慢综艺升温,但易烊千玺救不了你的快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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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17-10-28 10:24

慢综艺升温,但易烊千玺救不了你的快生活

2017-10-27 18:33来源:土逗公社明星

原标题:慢综艺升温,但易烊千玺救不了你的快生活

导语:日益常态化的社会焦虑催熟了电视荧屏上的慢综艺。遗憾的是,由于自身存在的逻辑困境,慢综艺根本慢不下来,也不能满足人们对田园牧歌式生活的期待。所谓“慢下来,去生活”不过是一句干瘪的呼唤与想象。

朝九晚五,疲于奔命。人们越来越发现,自己的灵魂被落在了身后。于是,“慢”成为新的宗教。从诗歌、民谣到生活用品,如今“慢”延伸到了电视综艺节目中。

按照湖南卫视制片人夏青的话说,慢综艺是综艺节目的另一种表达方式,一种新的制作理念,即从游戏对抗、任务挑战转向生活体验、思想观察,强调节目整体节奏的改变。

《青春旅社》宣传照 图片来源:新民网

其中,不同于《朗读者》等文化综艺,生活类慢综艺大多回归乡村田园、纪录明星生活体验。近期,荧屏上涌现出一系列“民宿类”综艺,慢综艺进入小高潮。然而,它们依然无法摆脱工业生产的逻辑,设置环节,广告泛滥,看不到真实的人和乡村,“慢下来,去生活”似乎成为了一句干瘪的呼唤与想象。

慢综艺简史

从2013年的《爸爸去哪儿》,到2016年的《向往的生活》,再到近期井喷式的“民宿类”综艺,慢综艺在三四年间逐渐占据荧屏。

2013年,湖南卫视推出的《爸爸去哪儿》是国产慢综艺的开山之作。作为慢综艺的荧幕首秀,《爸爸去哪儿》还未完全打破传统综艺节目的快节奏,节目中存在较多环节和游戏设置,往往强调的是放大戏剧冲突。

图片来源:全媒派

在接下来的两年,各大卫视相继试水,《偶像来了》、《挑战者联盟》、《花样爷爷》等节目均可以视作慢综艺在国内市场的牛刀小试。但它们也基本延续了《爸爸去哪儿》对“慢”的谨慎,在节目中放大戏剧冲突。

直到2017年初,《向往的生活》的出现为国产慢综艺打了一剂强心针。与此前的综艺相比,这档节目把背景固定在了京郊的一个乡村小院里,为观众建构了“三个男人一条狗,几个朋友一口锅”的田园生活,似乎更符合“慢下来”的宗旨。

《向往的生活》 豆瓣评价

随后,慢综艺迎来了井喷阶段,各卫视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这块综艺界的“肥肉”。2017年下半年,湖南卫视相继推出《中餐厅》、《亲爱的客栈》两档慢综艺、《漂亮的房子》登录浙江卫视、《青春旅社》登录东方卫视,《三个院子》也即将在江苏卫视播出。

慢综艺何以受欢迎?

作为一种文化产品,综艺类型的演变不仅是制片方在国外节目影响和收视率激励下的主动选择,也深植于社会环境之中,映射出不同时期独特的大众文化,见证了观众心态的变迁。正如最早的综艺晚会带有计划经济时期浓厚的政治色彩,平民娱乐时代,综艺节目由快到慢的转变也折射出大众心理由膨胀到内敛的变化。

伴随中国社会的转型,个人从集体生活中松绑,界定人生价值的伦理已经从集体主义转变为追求个人幸福和自我实现。拜金主义、追逐成功、娱乐至上成为普遍风气,早期“平民造星”式的选秀类综艺节目正是迎合了普通人对成名的渴望。

此前一系列快节奏的综艺节目 图片来源:传媒1号

同时,个体的崛起也意味着国家将一系列社会责任转移给个人。自上世纪末期,国家开始推行的一系列私有化改革以及教育和医疗市场化改革,迫使个人承担更多责任,主动参与竞争。加之阶层固化和分配不均的社会资源,人们的生活压力与日俱增,成功的欲望也逐渐被焦虑取代。

相亲类《非诚勿扰》、求职类《非你莫属》,就分别对应了大众的婚恋焦虑和求职焦虑。一般认为,《奔跑吧兄弟》这类快综艺能缓解焦虑和压力,然而紧张的竞争与对抗还是令一些人心累和空虚。

——传媒1号 《从烫手山芋到香饽饽,接下来会是 “慢综艺”的天下吗?》

传媒1号评论道,“当亢奋与受挫感成为一种持久的群体体验,从快到慢的反转就有了可能。”作为焦虑下的自我疏解,一些人开始倡导慢下来,与世界和解,从日常生活中感受幸福,慢生活的理念开始流行。可在高速运转的社会中,它更像是有闲阶层用来标榜自己生活品质的概念,这群精英有大把金钱和精力攀岩滑翔、游历山水。对于天天在工资房贷、婚恋教育里打怪升级的城市青年来说,慢生活可望而不可及。

图片来源:凤凰网博报

而此时,慢综艺的出现恰巧迎合了这种焦虑下人们对慢生活的强烈渴望,它对乡村风光的纪录、对明星感情的描摹将人们对田园牧歌的向往具象化了。

你幻想和爱人并肩看夕阳,我就慢慢地把狗粮喂到你嘴里;你幻想开餐厅客栈咖啡馆,我就复盘全过程开给你看……那些生活中丢失的小确幸,都能安放在这些被写好剧本的综艺节目里。

——全媒派 《国产“慢综艺”霸屏,以田园牧歌赚眼球,却看不到慢下来的诗与远方》

此外,慢综艺中常常出现多位明星同吃同住同劳动、由陌生走向熟悉的节目设置。这也满足了个体化社会中原子化的个人对集体生活的向往。在那些吃着外卖,刷着综艺的空巢青年眼中,青山绿水、躬耕田园的慢生活决不能是一个人的生活。

荧幕上浪漫化的田园生活不仅为观众制造了“理想贴近现实”的幻觉,并且通过共同观看同一节目,他们会发现自己与千万人有着同样焦虑和对“慢”的渴望。慢综艺不仅是对焦虑,也是对孤独的疏解和安慰。

慢综艺的内在矛盾

虽然慢综艺极力迎合人们对“慢”的向往,但遗憾的是,无论在收视、话题还是口碑上,慢综艺都仍未达成自身的初衷与诉求。

图片来源:犀牛娱乐

概言之,慢综艺不慢,也无法满足大众焦虑被抚慰的期待。慢综艺何以不慢,源自于节目类型本身的逻辑困境。

矛盾1:工业化高效的制作与“慢下来”的节目理念的矛盾。

慢综艺的核心要义在慢:不设置游戏对抗环节,不设置规则,不亢奋,不热闹,相反,节目讲求节奏缓慢、真实自然。重要的是要通过记录“真实”的生活情境来再现一种“理想”的生活。《亲爱的客栈》巧妙地通过节目标识对慢综艺做了一个简单凝练的总结——“慢下来,去生活”。这既是对节目自身的总结,也是对荧屏前观众的召唤。

《亲爱的客栈》宣传照

可是,电视并不是一个喜好平静,喜好生活的媒介,电视的生命力在于快,在于效率,在于开门见山的刺激。这意味着,每一样大众文化产品都要成本可控、快速成型,都要立竿见影,收视、话题齐丰收。体现在节目制作流程上,就是节目要迅速立项、迅速招商、迅速制作、迅速播出。

具体到湖南卫视播出的三大慢综艺《向往的生活》、《中餐厅》、《亲爱的客栈》,可以看到,几档节目除了后期制作之外,各个环节都暴露出仓促与匆忙。

首先,节目类型上,三档节目都可以在韩国找到原型,节目也因此都在互联网引发抄袭口水战。事实上,选择既有模式成本最低,风险最小,效率最高,这也是国内综艺界一直知抄袭不可而为之的根本原因。中国慢综艺并非来自于长时间的精巧构思,依然只是“拿来主义”。

其次,节目准备时间短、制作时间短。《中餐厅》总导演王恬确认,节目是2017年5月10日立项,2017年7月1日启动拍摄,7月22日上档;《亲爱的客栈》则是2017年8月3日立项,9月10日开机,整个项目只有39天的筹备期,节目监制夏青自己都承认这是湖南台迄今生产最快的节目之一了。一个慢综艺却是快节奏的产物,这难道不是莫大的反讽么?如此快的生产,结局就是各个层面的粗糙。

《中餐厅》节目截图 图片来源:冷眼看电视

据“冷眼看电视”的观察,《中餐厅》第一期的内容,有一些细节连接的地方有后期补配音,为了强化某些剧情,就需要明星对此有更加鲜明的情绪表达。此外,餐厅设计可能没有太考虑到拍摄。“在餐厅的大厅内拍摄时,由于光比相差太大,使得户外的部分始终处于过度曝光的状态,肉眼看过去几乎是白色的。而在厨房,由于采光非常好,与户外差别不大,于是从厨房往里拍的镜头里,餐厅的大厅就几乎是黑的。”

可见,慢综艺并没有慢下来的“物质基础”。

矛盾2:流水账地记录与观众追求趣味性、生活化的矛盾

慢综艺的另一个核心要义在于不干扰,也就是所谓的无剧本。持续拍摄、流水账记录。

“它是一个完完全全的观察类真人秀……所有的状况都由艺人自己去选择,我们采用24小时全程无干扰的拍摄方式,记录所有的工作和生活细节。”

—《亲爱的客栈》总导演陈歆宇

导演们相信“生活比编剧可能更有趣,或者更戏剧”,他们也相信“夫妻之间的,情侣之间的,以及他们跟这些客人之间的化学反应,足够支撑这个节目”。遗憾的是生活里多是枯燥和无趣,人与人长时间相处多是静默与无聊。流水账的记录只会加剧这样的状况。所以,节目的精彩看点要么是嘉宾刚刚步入陌生情境里的慌乱,要么是在“无形任务”下的紧张和焦虑。而这一切和慢生活毫无联系。

《亲爱的客栈》节目截图 图片来源:全媒派

根据“全媒派”的观察,由于行业转换缺乏适当的适应期,《亲爱的客栈》中,嘉宾实际只有半天时间整理环境以及制定运营策略,使得节目节奏在一开始就显得紧张。并且节目第一期在介绍完客栈以及展示完美丽风景之后,便是拆快递等琐事,大量的纸箱和塑料膜被扔来扔去;《青春旅社》由于嘉宾经验的不足和身份定位的模糊,产生了很多由于节目设置才出现的“生活问题”,节目感超越了生活感。

换言之,节目为了防止无趣、无聊,实际上已经预先设定了任务与对抗,并且又要求嘉宾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任务。对嘉宾来说,这是一次极为疲惫的生活体验,所谓的慢生活无处可寻。当然了,录制20天即获得巨额报酬和连续一个季度的电视曝光度,又何乐而不为?

矛盾3:真实自然的节目调性与强行制造情境、卖人设的矛盾

直白地说,观众看起来文艺气息浓厚的慢综艺不过就是一次交易,一次打造人设的交易。人设易崩,但也是明星影响力的源泉。综艺节目无疑是当下打造明星人设的最佳途径,持续记录的慢综艺则更容易讨巧,毕竟,时刻记录,再差的人品也能挖掘出一些有趣的点。打造人设对节目来说也有益无害,每一个标签都代表着可能出现在微博热搜榜上的一个话题。

正在热播的几档慢综艺,唯《亲爱的客栈》收视较为出众,这无疑也得益于节目对嘉宾形象、关系的突出营造——恩爱的中年夫妻刘涛王珂、拌嘴的90后恋人、失恋的陈翔。然而,这些话题不来于镜头的呈现,来自于无休止的花字提示和镜头隐喻。生活真实自然,后期繁文缛节,这既是在缓解节目的无趣,也是在替嘉宾强行完成人设。

除此之外,慢综艺无慢内容,只能靠风景镜头加深情文案强行营造诗和远方。部分慢综艺的每一帧风景画面都仿佛高清壁纸,画面感极为精致,一些节目中饱含深情的文案也成了打开观众心扉的命脉所在。但是让人难理解的是,如果只是想看惊艳的空镜,拜托,朋友们,有一类节目叫风景纪录片。

慢综艺无法解救快生活

慢综艺自身的重重矛盾暗示着,它只是电视工业体系的一个组成部分,最重要的价值并不是展现人们所期待的慢生活,而是将对慢生活的向往,以及其折射出的焦虑公开化,从而在高速运转的社会中为个体提供安慰剂:你与千万观众有着相同的忙碌和慌乱,而生活的出口近在你们面前的屏幕里。

然而,屏幕里的内容却并不为能个体提供太多关于“慢”的实际意义。孤独个体在慢综艺里寻找安慰,花光仅有的闲暇,把焦虑转化成收视率和利益流入片方和明星的口袋,然后毫无怨言地再次投入生活的洪流中,继续忍受焦虑与压迫,而慢生活依然远在天边。

作者:理识平布谷

美编: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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